第(3/3)页 母子俩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周大娘已经匆匆赶过来,把哭着往外跑的春桃拉回了自家。 周老汉下地还没有回来,周志军刚才拉着架子车又去了瓜地,家里就周大娘一个人。 她拽着春桃进了北屋,摁着她坐在椅子上,又转身去灶房倒了一茶缸子开水,还往里面搁了几块冰糖。 “桃,快喝点糖水,压压惊。 你那婆子就是个疯子,跟她一样不值当!” 冰糖的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,春桃的心里却比黄莲还苦。 方才那些话,都是她憋在心里许久的真心话,只是一直没敢说出口。 今儿个一股脑全倒了出来,心里头是痛快了几分,可真要离开,心里头满是顾虑。 那些看不见的绳索,像是缠在了她的骨头上,拽着她的手脚,让她迈不开半步。 千头万绪的委屈,全化作无声的泪水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 周大娘掏出兜里的粗布手绢,轻轻给春桃擦着眼泪。 “桃啊,干娘知道你日子过得苦。换作旁人,早走了…… 你这妮子,就是心肠太软。 可这善良也得分人啊,要是喂了狼,它不但不会感激你,反倒会咬你一口。 你要是真想换个活法,干娘支持你!咱不伺候他了…” 周大娘哪能不知道“劝和不劝分”的道理,可想到刘翠兰和王结实这样的人,她实在说不出那些违心的话。 只有周大娘能懂她的苦,能对她说这样暖心的话。 春桃再也绷不住了,一头扑在周大娘的肩头,放声大哭起来。 周大娘紧紧搂着她,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柔声叹道,“可怜的闺女,哭吧,把肚子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。” 春桃这辈子头一回这样扯开嗓子哭,哭得酣畅淋漓,哭得把周遭的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 单薄的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,眼泪像泉水一样往外涌,止都止不住,很快就把周大娘的肩头洇湿了一大片。 那泪里,裹着刘翠兰的蛮不讲理,王结实的自私无用,村里人的闲言碎语。 更裹着她自己的软弱无助,满心的委屈与纠结。 第(3/3)页